5

　　同一刻，仙都若府的三个人，同时听见了镇魂锁落地的声音。

　　再次睁眼时，我躺在现代出租屋的地板上。

　　窗外天刚亮，手机还停在我穿书前看的那一页。

　　这个世界只过去了一夜，我脖子上没有锁链，灵根也完好无损。

　　天道弹出最后一个页面。

　　【反噬清算已启动。】

　　【是否保留旁观权限？】

　　我的手指停在关闭键上，最终还是移开了。

　　不是舍不得。

　　我想亲眼看着那三千里路，如何回到他们身上。

　　画面中，若苒跪在界碑前，两手仍保持着接人的姿势。

　　她肩上压着一副看不见的镇魂锁，脊背一点点弯下去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远在仙都的母亲从玉座上摔了下来。

　　父亲双手掐住脖子，惊恐地喊着喘不过气。

　　三十斤的重量落在他们每个人肩上，无形无影，却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　　母亲起初以为是有人施了邪术。

　　直到她的脚底在仙府里无故裂开，灵血顺着鞋底渗出来。

　　父亲只走了几步，脚踝便磨出锁链形状的血痕。

　　他们请来仙师，请来高僧，灵石流水一样送出去。

　　可每到深夜，三千里路上受过的疼便会一段段重现。

　　饥饿、浊气、鞭伤、冻裂。

　　没有一处能够跳过。

　　一个月后，若苒带着我的镇魂锁和遗物回到仙都。

　　下界随行的冯医官也来了。

　　他把染血的足布、开裂的缚灵锁和那副三十斤镇魂锁依次放在桌上。

　　母亲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脸。

　　“她未必死了。没有尸骨，或许是趁风雪逃了。”

　　若苒扶着桌角，手背上青筋绷起。

　　“我看见她碎在我面前。”

　　母亲厉声打断：“人怎么会碎？你是冻糊涂了！”

　　冯医官掀开那件新灵裘。

　　裘衣内里被血浸透的暖玉扣已经冻成暗褐色。

　　领口留着十几块脱落的皮肉，最深处还嵌着断裂的骨刺。

　　母亲只看了一眼，便捂住嘴。

　　“她不是底子好吗？”

　　冯医官抬头，声音很平。

　　“再好的底子，也经不起三千里徒步。她双脚灵根俱损，左脚第三趾已经坏死。肋骨断过一根，肺中有浊血，入界前至少三日没有吃过热食。”

　　母亲踉跄着后退。

　　“我让人送了灵石。”

　　“灵石给了差役。”

　　“还有衣。”

　　“灵裘是空的。”

　　冯医官指向镇魂锁内侧。那里留着一层反复摩擦出的暗红血痂。

　　“这副锁链重三十斤。她颈后的皮肉已经磨穿，最后两里靠的不是灵力，是不肯倒下。”

　　母亲扶住椅背，嘴唇发白。

　　“她为何不说？”

　　周执事站在门外，闻言将一只公文袋放到桌上。

　　“她写过四封家书，都被若家管事以防止犯人串供为由扣下。她也喊过冤，只是你们送来的每封信，都让我们不要信她。”

　　母亲伸手去拿公文袋。

　　镇魂锁的重量忽然压下，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
　　周执事没有扶她。

　　“夫人，这才三十斤。她戴着它，走了三千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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